台大數學系簡史 (創業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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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崇熙    莫宗堅 

|| 日據光復
-1946
| 創業紀
1946-1956
| 垂統紀
1956-1976
| 轉型紀
1976-
||



 

十五年九月開系時的陣容,沈先生是教授,理學院長兼數學系主任,施拱星先生和許振榮先生是副教授,兩位都剛從日本回來,此外留用了兩個日本人,亡個是松村宗治,另一個是加藤平左衛門。這加藤先生原是取消了的台北大預科的預科長,在當預科長前是台北高等學校的數學教授,所以留用在數學系內。當時給二年級開的課,統計、方程式論各為上學期,射影幾何、高等幾何、高等微積分各為一年,微分方程、數論各為下學期,這些都是部定課程。施先生教方程式論和數論,其中方程式論內容實在並不明確,施先生教了行列式論和消去理論(elimination theory),使它儘量接近近代數學的氣息,後來這兩門課便合併改成高等代數了。許先生教射影幾何,統計不是數學系開的,沈先生教微分方程,是和工學院的學生一起上課的。那時物理系還沒有二年級學生,松村先生教高等幾何,這門課的內容也不明確,只教了一些立體解析幾何,敷衍了事。加藤先生教高等微積分,這是因為加藤先生在高等學校教了數十年微積分,而且還著有教科書的原故吧!可是他顧名思義,只教微積分演算上的技巧,每逢定義定理,便說全都在我寫的教科書上了,自己去看吧!因此全無算學分析的氣忌,加藤先生也有專長,便是"和算",所謂。和算。就是中國古代數學傳入日本後發展而成的日本前期數學,文獻全是漢文,日本人這方面的著作也是用漢文寫成的。他回日本後,還繼續"和算"的研究,到 &127;一九六○年代還替日本數學會出了一套兩大冊厚的和算研究書。風聞他還有和算某亡流的"免許皆傳",就是堂堂的一派掌門人了。只是時移世易,這些年來沒看到日本對和算有研究的人。這加藤先生雖然一生與漢文為伍,但他的工作不是歷史的研究,而是發掘日本人發展中國數學的成杲和西方數學作比較的研究。他可能對現代中國的語言並無知識也無興趣,在他留用一年多的時間,末聞他學習過中國語。松村先生則早在戰事終結前便將家屬送回日本,留用期間隻身在台,稍後遣返日僑時便歸國了,他在台北大時期學校出版的理農學部紀要中留下不少德文寫的文章。
系時二年級的課,都用日語講授,連沈先生的微分方程也是,因為那時的學生聽國語還有困難,國語教學大二以上是三十六年後才開始的。三十六年暑假前,兩位日籍留用教員先後返國。這年九月季孝傳先生從普林斯頓來台大就任,為二年級開高等微積分,並為三年級開拓樸學,季先生的高等微積分是熊慶來的"高等算學分析"的形式,他教的拓樸學,大體上是C.Chevalley和R.H.Fox在Princeton的講稿,當時非常新穎有力,李先生用國語講授,但在黑板上寫的全是英語,高等微積分的講義也是如此。那時三、四年級的主科是近世代數,複變函數、實變函數、微分幾何、級數論和三角級數論等。當時有些方面還沒有英語的標準教科書,雖然上海龍門書局的翻印書已流入台灣,可用的英語書還是很少,施先生的近世代數大體上用van der Waerden的德文本,當時該書的英譯本還沒有,許先生的微分幾何也是Blaschke的德文本,沈先生的複變函數是竹內端三的日文書,項先生教實變函數用陳建功先生在浙大的講義,季孝傳先生從美國帶來Birkhoff,Mac Lane的代數書,成了一件小新聞,因為圖書館裡還沒有這種新版的書,因此可說,開系當初的兩三年,外語教科書是英、德、日三語分立。以英語為主,是三、四年以後的事。
十七年大一學生增加了,這年項 宸先生來任,這前後鄧靜華教授和朱明倫先生也從兵工學院轉來數學系任教,還有一位姓孫的先生從上海的一所大學來了,孫先生的專長是變分學,在三十八年上學期開了一門變分學的課,可是學期還沒完便決定回上海去了。三十八年度開學不久李孝傳先生突然決定要回四川去,季先生原是重慶市附近的人,在台灣似乎沒有什什麼親屬,可是他離台的時候,重慶附近已是兵荒馬亂,甚至頻傳機場已不堪使用的消息,他是否安全到達,三十多年來沒遇到一位確實能告訴的人,直到三、四年前,在一個偶然的機會,看到他用中文出版的一本叫拓樸學導引的教科書,才知道他已安抵家園,在大學任教,而這本書的內容,正是以他當年在台大數學系時的講義作為基礎的。數學系的第亡位助教是戈寶樹先生,三十六年中葉來自上海的一所大學,戈先生並沒有待多久便轉到台電工作去了。三十八年初周元藥先生從浙大到任,稍後浙大的畢業生來數學系當助教的還有夏文候先生和李洪江先生,三十八年後,數學系的畢業生中,每年都有留下來當助教的,這時傅斯年校長強調大*的課業,所有大一微積分,都需要一個助教照顧他們的作業,此後相當的一段時期成了慣例,到出國留學的風潮開始前,數學系助教的數目差不多和講師以上專任人員的數目相當,張清如先生也是這段時期來當助教的。
十七年末和三十八年是時局最不安定的時期,校園內雖然末及於亂,但是紛擾頻仍,學生們不佳安靜唸書,當時台大並無學生宿舍的設施,有許多剛來的學生,在學校的建築物裡住著,情勢所逼,在辦公室起居的教職員也有。幸而這段時間內並股有數學系的學生被捕或逃亡的事件。傅斯年校長接任後,校園安定下來,數學系另行得到了二號館二樓的一個大房間,在其內存放了一部分的圖書雜誌,周元桑先生的辦公室,也遷到這裡。這時期,中央研究院數學研究所遷來了。數學所的遷來是一個很大的刺激,前此,在三十七年,施先生、許先生和李先生就輪流作過學術演講,那時學生很少,外邊也沒有有興趣的人,知道的人也不多,數學所遷來後,他們的人員除周鴻經先生外,留在台灣一段時期的有姜立夫、胡世楨、王憲鍾、廖山濤、楊忠道和其他數位先生,他們常有讚書報告,數學系的助教以及同學們有去旁聽的,後來楊忠道先生還做了亡個定期的讀書報告,每週一回講Alexandorff的Topologie那本書,到他出國為止,詳細地講了兩章,這時期遷來的數學所似乎經費無著落,他們好殘位先生都曾在台大敬過微積分一類的課,領薪金維持生活,不過事隔過久,恐怕自記憶不實,不敢斷定確是為此,不過即使是事實,這段時期也很短,不久他們便有了經費,而且可以添置人員設備了。
十九年和四十年度是數學系最艱辛的時期,教書的人奇缺,李孝傳先生離開了,許振榮先生於三十九年一月赴芝加哥大學去了,施先生也準備到伊利諾大學去。當時傅校長的遺規,著重大一的教肓,助教不能教課,在這四面楚歌聲中,還有些徵兆,似乎沈先生還得抵抗著枝內校外各方面塞進來的八行書,那時幾乎師大數學系的每亡位教授都在台大兼教一門微積分的課。數學系和物理系的大一微積分,由周鴻經先生兼任,在這時期起成了慣例,許先生在四十年度開學稍後時歸國,此後兩三年間到施先生歸國為止,代數和幾何的課許先生都擔任過,這是最缺人手的時代,另一方面,畢業留校任助教的同學漸多,他們之間也開始舉行了亡些讀書報告,Pontryagin的Topological groups,就被輪流講過。此外,四年級必修的畢業論文也已改成了讀書報告,有指導教授,四年級同學作讀書報告時也有助教們去聽講,Walker的algebraic curves一書就講過一次,稍後項武忠同學自物理系轉來數學系,不久他寫的數學論文被接受了,同時他熟讀Eilenberg和Steenrod的Foundations of Algebraic Topology一書也為人所樂道,給年輕的助教和同學們很大的刺激,只是留學的風氣開始盛行,英語學習倒變成急務了。數學系第十個插班生是三十六年從南京金陵大學轉來的一個女同學,也是第亡位畢業的女生。最初出國進修的是第三屆畢業的楊兆輝同學,他四十年畢業,留校當了很短時期的助教,便到Cincinnati大學去了。此後還有兩個早期的畢業生在Cincinnati完成學位。王九同學是台灣派出的第一次公費留學生生之一,四十三年離台到Stanford大學去。大批自費生出國留學,是四十三年有了自費留學生考試辦法以後的事,周元榮先生出國便是這亡年。三十八年後的五、六年間,數學系畢業生的市場並不響亮,那時各大學有數學系的只有台大和師大,私立的東海大學剛成立,淡江還是專科,離。國中。的時代尚遠,要到出國留學的機會大增時,數學系才算亡條出路。
收時數學系的圖書室雖備有當時世界上主要的數學雜誌,但日本在戰時中歐美的雜誌便已 來源中斷。光復後的四、五年間,並沒有經費 來補全這些雜誌,也沒有經費來添置外國書籍。當時大一的微積分,都是英語教科書,用的都 是翻印本。教書的教授和改習題的助教,也只拿到這種翻印書。當時美元高高在上,大家都體念時艱,沒人作非份之想,想弄本原版書。到 四十年以後,開始有間歇性的美援到達,沈先生每次出席完這種美援的分配會議後,回夾便吩附助教們趕快開列購書罩,可是附帶著一大堆 條件,只能訂購美國出版公司的書不必說,有時竟限定只能開列某某出版社的書,現在聽來屬於怪談一類。雖則如此,這批訂罩的一部分也 終能到達。因為是人家的贈與,末有到達的書,就不了了之,無人過問。因此四十年後圖書室的窗櫥裡,也慢慢出現了新的書籍。幸而當時 的出版物,並不像今日轉得那麼快,開亡兩次書單,竟也能網羅不少熟知的書籍,雖然沒有期待每本都能收到。(接下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