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民國四十七年(一九五八年)我從中部的台中一中考上了台大化學系。當我隻身遠赴台大報到入學時,看到堂堂學府,幾排高大的椰子樹,眼睛為之一亮。又有梳著清湯掛麵頭髮的女生們奔走在校內路上,真是一個新奇的世界! |
| 很快的,我結識了幾個好友:醫科二年級的楊維哲、物理系二年級的王俊明、數學系二年級的戴新生、物理系一年級的李慶宗。孔子說:「狂者進取,狷者有所不為。」不用說,這幾位者都是狂狷型的人物,對我影響很大。 |
| 以武學譬喻,王俊明練的是武當心法,「當胸一劍,莫可敵擋」。王俊明略帶口吃,「夫人不言,言必有中」,他的話常令人回味。楊維哲明快,千里不留行。戴新生練的是華山派劍法,滿天劍影,不知劍指何方。李慶宗憨厚,似乎使了一柄重劍。 |
| 當時我們以讀書、求真、求美為唯一的事業。在諸位好友的濡染之下,我也一掃鄉俚鄙氣,逐漸相信了「成績不足論,名次不足取」。我幾乎日夜不停的讀書,每日恆在十六小時以上。直到今日我還快速的吃飯,可能是當時養成的。記得每次來往台北、台中的火車上,我必埋頭讀書。有一次從台北到台中,六小時中我瀏覽了邱吉爾的「傅氏級數」。當時,我們是寸陰寸金,絲毫不以為苦。 |
| 大一結束時,我已覺得化學系的燒湯之道非我所長,因此轉入了數學系。 |
| 當時賴東昇先生任講師,對我非常優渥,准許我用他與姚景星先生的辦公室(二號館)的一個大桌子為書桌,數學系的老師們如沈璿教授、項黼宸教授、施拱星教授。許振榮教授,都是恂恂儒者,言教之餘兼以身教。我經常討教,獲益非淺。 |
| 我轉入數學系後,結識了喜英詩又機靈的劉豐哲,又經過了一年,靈巧的性情中人黃武雄進入了數學系。有良友為伍,益增讀書之樂。如今我亦為人師,然而我常追懷當年勤奮讀書的大學時代。諸位朋友們,尚憶當年風華正茂的歲月否?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