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學和經濟-就業和人生

我是真的很榮幸到這裡來。我先跟你們講一個故事，我女兒去年參加榮星合唱團，跟同學的媽媽講：「我爸爸是總經理喔。」「哇。」「可是我爸爸公司很小。」我們公司只有25個人。其實如果各位今天是來聽一個成功的人演講，我想各位就要失望了。我不是什麼特別成功的人。我是個很平常的人。原本我是來拜訪學校的主任，經過陳宏老師的介紹，來講一些數學的價值，很值得尊敬而且很有用的一件事。很希望再慢慢地build up工業界跟學校的關係，能夠讓學數學的真正知道他們的價值在什麼地方，然後投注在那個地方。後來陳老師就說有這個演講，讓我能夠有機會跟大家分享一下。本來題目是講，我們怎麼樣用數學在我們公司的地方。可是我自己又不是那麼懂；在技術上，你們問我的話，我反而不太能回答。倒不是商業機密的問題，因為我本來應該帶我們公司research的head來，但這中間我跟陳老師一直有些email往來，那陳老師就跟我講說希望帶給學生一點東西，這是我最大的用意。所以我說我很榮幸，其實我很高興我有這機會跟年輕的孩子，把我自己的東西跟你們分享，起碼你們聽到一個不一定和現在社會上聽到的東西一樣的東西，所以我在心情上是以野人獻曝的心情來跟各位報告一下。

我做事從民國72年開始，一直在電子業做了十多年，後來在四年前，開設了軟體公司。當時我們叫宇匯資訊，後來我們改成宇匯知識科技。所以今天報告的東西會涵蓋一些，為什麼數學對我們來講那麼重要?我更希望的事帶給年輕孩子一些我自己的看法。我不是那種報紙上講的成功的人，可是我有一點是我覺得還不錯，我是個快樂的人，那這點我覺得我的經驗可能對大家有點幫助，起碼會讓你比較快樂。今天我報告的大綱是這樣。第一個，不免除的，我講的是知識經濟，知識經濟真的後面的衝擊會是什麼東西。第二個，數學和知識的關係，這裡面其實講得蠻淺的，但我會稍微介紹一下我們在做什麼，我們用了什麼東西，我們為什麼這樣子。第三個，當然也就是今天大家蠻關心的數學和就業。第四個，beyond 數學當作一個工具，其實真正最重要的是一個人洞察力的培養。我看到整個業界，真的有視野的人都是有些特殊的洞察力。那麼洞察力跟我們前面談的人生經驗其實是有關係的。所以我期望能帶給你們一個蠻有趣的演講過程。最後一個，就是稍微介紹一下我們公司。

大家通常在講data，也有人在講information、講資訊，也有人在講knowledge。當然有人講智慧。有人的定義是說，knowledge是用來take action所需的content 和context，所以是一些背景，是一個整體的。我現在要做一個決策、做一個行為，我可能有很多information，可是我把整個整理起來做一個行為，就是最前面的這個知識。所以這有很多講法、很多定義。我在這邊談的，可能不像各位一般的訓練非常有邏輯，有前提、假設。我在這邊可能不那麼嚴謹。我只是大概地跟大家介紹一下。知識經濟有一個特色，我想是現在都會發生的-經濟產物，環繞在知識的活動，知識的活動創造出這些產物，不管是有形的無形的，知識活動的比例非常高。很久以前，大家做的桌子可能要用木工，後來用機器，一些機器都還是沒那麼自動化，那會越來越自動化，所以就引入第三個：電腦科技的興起和自動化。慢慢地，各位就可以了解，這東西是什麼東西。很久以前是用手工做的東西，工業革命以後大家都用自動化，電腦科技再興起以後，第四個就是大家看到他們的結果，大量複製。舉個例子來講，做一個桌子在以前，人工費用、材料費用，占這桌子的大部分，也就是說變動成本。在過去的經濟狀況裡面，變動成本的比例蠻高的，但想一個最極端的例子：你現在創造一本書，這本書是在網路上面傳播的，假如你創造出來，他變動成本幾乎是零。那這中間有好幾個：軟體工業、軟體、還有就是半導體。半導體他們的設備是固定投資非常多，但晶圓出來以後，一個晶片大概在三百塊美金。三百塊美金切得多的話，大概5000個dice，這叫waver，他可能賣兩三塊美金一個晶片。半導體工業最重要的問題是，他的固定成本非常地高，所以要讓機器一直運轉，因為機器都是每分每秒在算錢的。假如說，我買個一百億的機器來，然後我是跟銀行借錢買，各位想想看，一百億的機器，要是算秒可能都不少錢，我借來的錢，不算折舊，就只算利息錢，一百億假如說百分之五的話，一年就五億，一個月就四千萬，一天就一百萬塊。所以他們最大的問題就在一件事情上，我的變動成本很快地改變，所以我把產能蓋滿，賣得數量越大，我賺的錢越多。這跟知識活動很有關係的一個特性就是說，知識產生的結果很容易複製。比如說，我知識產生的一本書，他很容易複製，Microsoft 做的軟體真正在發送的時候，他的複製成本很低。所以在這產業狀況下面，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市場佔有率。增加市場佔有率，把他的產能補滿。比如說台積電，每秒都在算他的機器折舊和機器利息錢。知識經濟有這樣的特色，他還有另一個特色，產出的產品複製能力很高，複製成本很低。這特質其實帶來的都是，winner takes all-贏家通吃，而這個傾向會越來越嚴重。所以開放和同步帶來威脅。網際網路開放以後，資訊的透通性變成很高，在這看IBM 的Think Pad (註：IBM的筆記型電腦) 多少錢，以前到這邊那邊問，還很麻煩，現在的話到網路上跑一趟，價格的訊息已經沒有什麼可蓋住了，所以大家都一樣。那麼在傳統經濟的觀點來講，經濟學在講完全競爭市場，完全競爭市場的意思是說它的市場效能是最高的。那麼市場效能包括說，如果同樣的兩個東西，買的人在接觸這兩樣東西的能力是一樣的。比如一樣東西他賣500、她賣300，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？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他賣300。而能夠讓市場效率最高的重要因素是information。就算你同樣的東西，A,B,C公司三人賣得不一樣，你可能會去買到高價的。所以完全競爭市場簡單地來講，就是擺在一起，東西一樣，訊息也一樣。在觀念上來講，當這發生的時候，沒有人有超額的利潤，大家站在平等的基礎上。網際網路風行以後，這個環境基本上形成了。形成之後，其實對很多廠商來講，它帶來了經營上的壓力。他以前有些information block，比如說：我知道這300塊的東西哪裡買，但你不知道，我可以買到三百塊，結果你買到五百塊。這訊息的block已經沒有了。那麼對大部分經營的廠商來講，大家都攤在那邊。也就是說，如果發生完全競爭市場的時候，供應商跟供應商之間互相競爭，好處誰拿去了？消費者拿去了。這就是經濟學講的消費者剩餘。所以對於很多的企業來講，他們都會面對一個真實的事情就是說，他到底夠不夠競爭。像民主社會一樣，decentralization。Centralization 各位知道，集中、極權的，decentralization是分權的。你把資訊分權給消費者的時候，你的bargaining power 就交給消費者了。所以網際網路的產生對企業界的威脅是比較高的。所以他帶來一個同步，同步和開放的結果其實帶來很多特別的威脅。舉個例來講，現在這粉筆很多人喜歡，很多人就一窩蜂去做。以前的資訊散播速度很慢，所以就慢慢地，像個漣漪一樣地散佈。現在不一樣，現在是，大家都知道這個好，大家就一起去做，然後又加上大家都知道要趕快搶到市場佔有率，最後會發生什麼事情？經濟的活動的振幅變很大。因為資訊一開放，大家都知道這很好，大家都搶進去，而且知道如果趕快搶到市場佔有率的話，就可賺錢，誰都想當個winner。馬上就會出現一件事情，固定資產很高，overcapacity，產能過盛。舉個例子：電子工業這幾年、全世界的monitor廠商很糟糕，很多公司的某某股價低於一塊錢。大概在兩年前，有個人跟我開玩笑說，預測某家scanner的廠商，明年的產能超過全世界的需要。而且做scanner 做monitor還不算是知識產業，那變動成本比較高一點，當時當然還有個原因，就是當他們到大陸以後，看到大陸的土地很便宜，然後人工很便宜，就去搶產能，想把競爭者打倒，可是競爭者也這樣做。所以這十年來，整個世界的經濟很好，而且沒有物價上漲。可是經濟學裡常講，經濟繁榮，物價上漲，經濟蕭條，物價下跌。當然如果經濟不成長，有一種叫做停滯膨脹，因為原料石油所造成的，但這十年來還是最好的時光。經濟繁榮，物價不漲，因為十年來高科技有很多進步，很多的產能。大家一直買東西，技術一直進步，大家一直搶，東西不是很貴，大家用到很多便宜的的東西。網際網路開放、同步帶來的威脅，這些東西其實都在發生的，而這發生的結果，可能在下面的五年到十年，大家的投資會怯步。這是很恐怖的，每次一投資，就看到他一上就下來，這幅度會大。這是產業經營風險，而社會結構風險也會出現。這樣對社會有怎樣的影響？簡單地看就是看到失業，社會的衝擊很大。經濟結構發生變動時，社會的結構會做很大的改變，舉例來說，當失業率一直增加時，這種增加如果起來的cycle又不是很快的話，到一個程度，治安會出問題。所以這些東西都是隨著經濟來對社會的一些影響。知識經濟又有另外的特色。剛剛講，知識經濟的產品可以複製，那麼產生知識的人是什麼人？他做出來後我們複製就好了啊。這樣發展下去，希望是危言聳聽，就是說，我們講的都是服務業，但經濟發展很快時，服務業來不及慢慢地調整，一下失業率如果提高很多的時候，只有少數的人能賺錢或很有錢，她們沒有辦法很快地調整過來。舉個例子來講：像我們講環境與環境保護的問題，其實動物、人，一直都在污染環境，可是大自然本來就有吸納環境污染的能力，但污染太快的時候，她吸納環境的能力就來不及了。這時候就可能造成比較大的衝擊。奈斯比出了一本書有講到這些東西（書名：高科技，高思維），講到複製。而人的角色呢?所以當知識這樣子的時候，而且知識又借助科技來做這些事情時，人到底要去哪裡？工業革命開始以後就產生很多工廠，那工廠要管理工廠的機器，所以又把人，從農村帶到工廠。人一直在跟機器、一些自動化的東西互動，人就慢慢地找出自己的出路。奈斯比的看法就是人慢慢地找一些具有個性化的東西，而不是複製的東西。你們有沒有注意到現在人家都不喜歡買那些漂亮的複製畫，可是人家喜歡手工繪的，甚至吃饅頭，人家還要講是手工饅頭。大家慢慢地走向這些具有individuality的東西。這就是我大概介紹的知識經濟。
我下面要問的其實是蠻有趣的事情。這問題我覺得你們每個人都應該想一想。就是要習慣能想說：你現在到底在想什麼?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?或者有的人有興趣的話，想想你到底幹嘛?你幹嘛來這世界上?我覺得真的是要問，常常要問，到底是什麼東西。你每天在忙，你要問你自己說你在忙什麼東西。我覺得這事情是蠻需要的。所以我要問說“數學是什麼”。「喜歡的定義是什麼？」你為什麼喜歡數學？「因為在念的過程中很快樂。」「怎麼樣的快樂？」「就像你去打球那種快樂。上課的時候可以得到知識，那是一種快樂的感覺。」「有沒有人因為覺得數學沒有用而不喜歡數學的，又沒有人覺得學這個沒有用？這個問題實在很尖銳；我覺得學數學是一種訓練，我覺得如果數學能夠學的好的話，什麼事都能做的好。

我本來以為在數學系可以找到一個很有趣的答案；我為什麼問這些問題，我覺得第一個，你們一定要知道你們在幹嘛，你們一定要想；第二個：什麼會改變你對數學的態度，怎麼樣才會把數學由不喜歡而變喜歡？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問題？「比如說啦，因為數學很有用，將來可以讓我發財，所以我去喜歡它；其實我問你們的東西是，第一個我當然要跟各位講說我認為數學是很有用的東西，不過我第二個要講的是，如果因為有用你去喜歡它，有一天你發現它沒用的時候，你就不喜歡它了，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你真的去喜歡它；就好比如：『好心有好報』，那你是因為有好報才好心，你看廟裡面有很多人在拜拜，希望下輩子過的好或者保佑什麼什麼的；我的意思是說，你們到底在幹嘛？在想什麼東西？這數學是什麼東西？你如果能夠培養出你對它的喜歡，才是你現在坐在這邊儘量能夠去體會的。我覺得你們去了解人家為什麼喜歡，他具備了什麼能力而喜歡？或者他喜歡的感覺。」

「我給各位舉一個例子，我的胡琴拉得很好，我胡琴為什麼拉的很好，是因為我高中的時候，有一個同學胡琴拉的很好，可是我沒有學，我到大學的時候去學胡琴的時候，有一個學長也是拉的很好，而在我心裡就是「我要跟他一樣拉得好」，所以我常常請他拉琴給我聽。我想跟各位講的就是，你們在數學系唸書，除非你要轉系，不然去喜歡數學，想辦法去喜歡數學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，今天不管數學有沒有用，我們每一個人的每一天都是很珍貴的，你如果很喜歡你每一天過的日子，對你來講是很重要的，因為老天給大家最重要的資產就是給我們日子過嘛，每一天過去你就少一天，每一天為什麼不好好過？你在數學系你真的要想辦法去喜歡數學，用你的生活去喜歡。

「事實上，數學有用的像我剛剛在講知識經濟時，它環繞在知識當中，你們知不知道那個歐威爾1984這本書，它講的就是有點像現在的社會，那是很早以前的一個小說家，喬治歐威爾，他說1984年會變怎樣-「老大哥」，就是你走到哪裡都有東西監視著你，你所有行為都被紀錄，；1984年那年美國的超級盃我剛好在美國，那一年Apple做了一個廣告，那個廣告就是IBM，IBM那時候是老大哥，IBM他們在開會，然後有一個人衝進來，就拿了一個榔頭，很大的榔頭，把它丟到螢幕上面，你知道超級盃廣告很貴啊，Apple的意思就是1984我們要打敗老大哥。事實上我們很多資料都被記錄了，你到Seven-Eleven買東西其實被記錄了，可是他沒有紀錄你而已，你去喝咖啡，他會記錄說你這兩個男生，或是說一男一女，他都會紀錄的喔；你們去看醫生，健保的資料都有；其實很多的單位和機構他們的交易什麼的都紀錄下來了，因為現在都用電腦，所以很容易紀錄嘛；包括以前在製造工廠的時候，工廠經過每一個站都有紀錄，所以資料是被大量紀錄的，可是這資料怎麼被變成information或knowledge，這其實是大學問，只有學數學的人可以解決這個問題；舉個例子來講，假如說信用卡公司某人有很多紀錄下來，可是他要去判斷另一個人現在想申請信用卡，他想要申請一個信用卡額度這麼高，那信用卡公司要想說，這種人給他這種額度是不是太高了？或是說這個人會不會將來付款的時候會延遲？或者是這個人是不是很喜歡用循環信用？類似這種東西，他有一大堆，可是他看不到knowledge，所以他沒辦法做decision這個人我是不是該發卡給他，或者我這個人不要發卡給他；諸如這些小小的例子，當這麼多的資料，像1984裡面講到的老大哥，收集了那麼多的資料，而大家都需要靠著知識來做競爭力氣的時候，他們又有一大堆資料而沒知識，知識是競爭的力氣。當我們在看知識的工業這些東西的時候，從大的結構來看這一件事情，大家知道台灣現在經濟狀況比較差一點，中國大陸其實對我們有很大的影響，我這邊用了一個paradigm shift，有人說是思維轉換，有人叫典範轉移，在1987~1988年，美國跟日本打的很慘的時候提出來這樣一個觀念，管理大師Peter Drucker講說『過去成功的前提已經不在了』，所以過去成功的那些經驗，你要說思維轉換，不要說會成功的就會成功，因為前提都不見了，前提都在改變當中。現在在台灣面前的困局，我在電腦業走了13年的時間，4年半前才成立這個公司，對台灣的硬體業，我的董事長是華邦的創辦人，第一個工作是民國72年在電子工業研究所，就是現在的電工所，那時候我們做了台灣第一個8088的相容性電腦，當時是施振榮先生跟我們董事長談說我們要做相容性電腦，所以台灣第一部相容性電腦是從那裡出來，剛好我第一個工作是做協調者，後來我就一直在PC研究工業，這十幾年來，我覺得對PC的工業算是很了解，看到PC工業成長了起來；但是很可惜的，我們一直沒有做很深層的東西，所以現在被取代性還蠻高的；舉個例子來講，我本來是從業務到主管，後來做採購的處長，做了一陣子又兼製造的組長，那時候製造有三四百個人，講一個最簡單的例子，因為我本來是念管理的，對這些都不了解，可是有一件事就是「我們在工業界裡做產品最重要的就是品質要好」，品質要好就是從起頭開始，一站一站的流程都要做的好。我們發現一件事情，以前我從來沒做過這個事情，但是老闆叫我去做，我也就去做了，那麼做了呢，有一個東西叫做PPM，PPM就是一百萬個點中有幾個點壞掉，我們那時候做到127個PPM，NEC那時自己要求的規格是250個PPM，原來是一千多個PPM，其實它沒有很難的學問，它只有一個事情，就是你要做實驗，然後完全很科學的。大家知道製造這個東西是這個樣子喔，如果品質越好的話你的成本會越低，你們不要認為品質越好成本越高，品質越好成本越低，為什麼呢？品質不好的話，東西回來修，然後又過時了，全部都被報廢，所以品質越好成本越低。我們發現才幾個月我們就做得非常好，事實上發現一件事情就是在電子業普遍存在的一種狀況，大家不能沈下來做，因為127個PPM在台灣，即使現在的製造業都有非常好的成績。我真正的意思是說，我們真的下來做，一步一步做，那時候就做實驗；舉例來說，我稍微跟大家介紹一下，我們的機器這樣子喔，PC板在這邊，SMT的機器這樣過去，它要把那個錫膏抹上去，這裡面有很多參數要調，比如說抹過去的速度、角度、錫膏的厚薄度、溫度、濕度、壓力等很多的東西，在過去全憑經驗，這是很普遍的現象，在台灣全憑經驗，那我們沒辦法啊，什麼都沒有，我們怎麼做？丟進去，15分鐘，就記錄嘛！就記錄各種東西，然後15分鐘出來，可是啊，做這樣的實驗，三個禮拜就有這麼厚的資料，然後把資料拿來分析，就知道怎麼做比較好，時間過得很快，只要你一步一腳印的，實實在在的把一些東西做好，其實很簡單，就這樣子而已。可是呢，我剛剛講的就是說，我覺得我們很可惜的是我們受到外面環境衝擊的影響，其中有一個原因是我們這一方面的功夫下得不深，有人覺得這是最慢的方法。而我覺得最快的方法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，實實在在地走，不要走捷徑。大概在一年多前，台大資工所請我去演講的時候，有一位教授問我說假如有人要請我們的學生現在去當CTO，公司資本額二億，那要不要將功課quit掉去做？事實上這是一個真實發生的事件，但是我覺得這違背了一些基本的原理原則。

過去大家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，再仔細檢驗的時候就不會像過去那麼好，也就是我常常跟我公司的同仁講：「你們要過苦日子，你們不要以為過去你們看到成功的台灣的景象將來還會是這個樣子。」我們在四年多前就投入研究工作，我們在做文件的自動分類，自動分類看起來就是一個很大的題目，如果現在有一大堆文件，若是能自動分類，就能節省許多事情。在當時有個觀念，台灣一定要做research，台灣一定要做一些不容易被取代的東西，這個過程當然是蠻辛苦的，但是我認為這是一個艱鉅但是沒有辦法閃躲的一個方向，做一些更突出的研究。我們平常碰到的一個情況是這個樣子，台灣有一個問題就是「有沒有人想做世界第一的東西？」不是說我能不能，而是說我想不想。台灣長久以來成功的重要原因就是老二哲學，像施振榮當初的相容性電腦整個的觀念就是老二哲學，當然他也有他成功的一面。但是做research這種知識性的東西，你不拿第一名還能怎麼辦呢？你只有往前拼，當然我不能講說不這樣做就死定了，但是我覺得這是可能還比較好走的路。什麼叫好走的路？就是我認真的走它大概會有一些成果出來。所以呢，我們在很早的時候我們覺得台灣做research的環境還不錯。在我們公司，我們同仁之間的溝通非常有安全感，我們公司的同仁很少在比說：「唉喲！這個技術我懂你不懂。」大家很容易就聚在一起討論事情，這個就是你們這一代很好的資產。因為台灣富裕了幾十年下來，人和人之間的互信、安全感比較高，這在做research的時候很有幫助。

我們在做研究工作，我們把數學當作知識探索的工具，我們在做自動分類。做自動分類簡單地講就是我們把文件能夠用數學的模式加以分類，當然這需要一些學習的過程。在這之中我們用到一些統計的東西，有用到一些基本上是數學的東西。另外，就是我剛剛講的「知識粹取」。大量的資料裡面他也不知下怎麼樣的決策，有那麼多的資料但是沒有知識，這就真的需要粹取。這部分的研究像是Data Analysis，我們也是剛剛開始接觸，我們知道那個地方有很大的意義我們沒有辦法處理，那也只有數學。但是，數學好不見得就能夠做到剛剛的事情。不是數學好不好的問題喔，數學好是有幫助的，可是你的數學好是因為什麼呢？可能你非常喜歡數學，而且在看事情的時候常常用一種很根本的觀點去著眼，對它很有興趣，而不是為了它能賺錢或怎麼樣，這個時候你可能就有另外一個力量。第一個那就是你要冒險，一個人如果挫折了，也沒看到他灰頭塗臉，就是這種個性使他在這種很模糊的狀況，這個事情也不知道會不會，他就大膽的把腳踩進去看一看，一步一步往前踩，這種冒險的人包括leader，很多leader也是這樣，。另外一個就是犯難，冒險犯難，我覺得就是說，其實各位一定要知道人多的地方不要去，人多的地方通常大家都想走捷徑，比如說簡單得事情大家都想阿，快，趕快賺錢的事情大家都想阿，哪有那麼好的事情，那個有違社會公義阿，我講的其實看起來很好笑，你們想一想，這個社會、這個歷史、這些機制，到底是怎麼形成的，就是demand and supply形成的，我們講經濟的demand and supply，你想一想，如果錢都那麼好賺，那麼人都趕快去的話，那邊一定over supply，我再給你們舉個例子，有的人到公司去挑工作，你們不要挑工作嗎?有得做就好了啊，你自己這樣子想，就越做越多嗎，大家都在那邊搶工搶什麼的時候，老闆要做什麼事情的時候就會想到說，這個人都在做事，我就多給他一點，大家都在想趕快賺錢的時候，趕快怎麼樣發財的時候，你就在那裡漆牆嗎，他策略想的滿天飛，弄了半天，你都已經漆好了；所以說找困難的事情作才能夠讓你和別人不同，找人家不願意做的事情；反正你們這種年齡看到的機會都不是機會，真的阿，看到機會都太晚了，不要用機會的眼光來看事情，就是說對事情很誠懇，困難的事情不要躲避他，然後不要怕失敗，去試試看，我是覺得這個能培養出洞察力，因為他培養出的是意志和洞察力，這個東西，其實不在於說你將來做一個很棒的數學家，甚至於一個好的leader所要具備的一個好的特質，我還是在強調，這不是已經成功的經驗，所以，只是一個和大家分享的事情，我覺得這個是一個影響我很大的一個觀念，就是說，你不要因為這個東西會賺錢才去做，會成功才去做，我講這句話絕對不是說那你去找會失敗的事情做，我真正的意思說，你真的還是要了解價值的選擇，你能不能認命，我就是喜歡數學，哪怕是我學數學到初中教數學，這是你的選擇，其實選擇是有骨氣的，你如果看到你同學都發財了，這是選擇；有的時候像我們最近做了些研究，本來做的很好，可是我們碰到國外很強的競爭者，我跟他們講一件事情，只有兩種選擇，沒有猜測，你要猜測我們能不能打贏他們，我告訴你這是沒答案，我們只有選擇跟他們拚下去還是放棄，放棄我們就收拾書包回家了，跟他們拚下去，我們就想用什麼方法跟他們拚下去，這只有選擇，不要想說因為這個會成功所以我選擇，沒有這麼便宜的事。我要強調的是，不要撿便宜的事情做，在學生的時候很容易撿便宜的事情做。我有一個同學他成績很棒，念台大醫科，他去猜測老師會怎麼出題，他功課非常棒，類似這樣子我認識好幾個人，都有一個特性，他們都知道策略，他們都知道什麼方向怎麼做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，可是後來，年紀越大越大以後，就發現一個事情，到了年紀很大的時候，不像年輕的時候很能判斷做什麼就有時麼樣的結果，所以呢，他們照以前的方法，這個都是人家講的不見兔子不撒鷹，你們知道這個意思，不見兔子不撒鷹，但是到處都不像兔子，所以鷹都撒不出去；所以什麼事都裹足不前，他裹足不前以後呢，就怕犯錯，到最後她年紀再大一點，到我這個年齡左右，我有碰過兩個人，他就開始合理化，合理化以後，就變的cynical看到每個事情都覺得是不行不可能，所以說他的生活很漂浮，這個是很糟糕的事情，如果在座的各位，能聽到我這句話，有人有這樣的傾向，一定要改，有的人形成這樣的傾向都不是很大的時候，很年輕的時候就有，越來越嚴重，我是看到我們這一代和你們這一代，稍微有些不一樣，就像剛剛陳老師說的那時就糊裡糊塗地沒想到變成台大教授，現在的孩子充滿焦慮，媒體跟你們講，這個成功的經驗，那個如何，大家都這樣想，別想說即可取而代之，每個人都想說我要這樣子，大家都焦慮了。可是我又看到另外一件事情，現在孩子因為這樣子，很多東西比較有很多人不太信任人，信任一些事情，就是說怕受傷害怕吃虧怕怎麼樣，這個我覺得倒是個滿大的損失，其實要給你們建議的就是說，你誠懇的對待事情，如果吃虧了，你還年輕，吃點虧，誠懇地對待事情，想事情的時候去想一件事情，外國人常常在講，你是不是很fair,你覺得很公平，你就真的很公平，我覺得這都還是一些基本的原則，我常常鼓勵大家的是說，不要把事情當工具。例如說這個事情，板擦就是板擦，我意思是說，做這件事不為了是這樣子，各位了解我的意思，這件事本身你要很尊敬地對待他，那你跟你自己每天的生命比較有感觸，那種每分每秒的感覺。

建議你們好好唸書，各位數學的專長一定要有，各位要培養對數學的興趣，好好把你本身的專長培養起來，那麼我覺得電腦你們還是要多接觸，當作一個工具；像我們那邊好的研究人員，他寫程式的能力也強，他想到什麼樣的idea他很快就可以做實驗，那個turnover就差很多，有的你要做三天的東西，他兩小時就做出來，可以很快看結果，效率會高很多，所以這是一個台灣做研究很好的地方，當然我還是建議大家多看一點這方面的書，多接觸一點多方面得知識，我都希望能有機會跟你們講這句，我覺得說我們的家都是命很好的人，我們可以看到很多人連受教育的機會也沒有，我覺得，如果大家覺得自己的命很好，多去看一些命不好的人，然後你想如果你有一天你很願意去和他們分享的話，那你就很富足了。我想分享是滿重要的，分享是有了才會分享，你自己感覺有了你才去和別人分享，有兩個東西會讓你很容易有，很容易富足，第一個是，你慾望本來就不是很高嗎?各位別忘了，慾望高和一個人的努力是不衝突的，如果你是為了慾望而去努力這是一種。可是有很多人不是為了慾望，成就而去努力，他還是有很努力，所以這不是衝突的，第一點基本上，你慾望不是很高，很容易滿足，然後你又有能力，又真的對社會的價值有能力，你有的比你需要的多，就容易跟別人分享，這個也是社會公益公平的原則，因為這個老天生下來不知道有多少人，在座的各位每一個也都身體健康，然後又很聰明，很多人根本就沒有這種條件，就不太公平，。所以大家如果有能力的話，我希望鼓勵大家做有用一點的人，然後很誠懇地有機會去和別人多分享一點，然後有機會到一些貧苦的地方，看看那些貧苦的人，多增加一點自己的同情心，我覺得這是一個知識份子應該有的東西。

我的公司成立就像我剛剛講的，我們這些基本性念，是這樣子的，我覺得我相信的這些東西有一點基礎了，我過去做的組織，我過去的工作都很順利，而事實上我用很公正的方法去對待，不像大家想像的，是沒有力量，相反的是很有力的，公益在組織裡是非常非常有力量的，我記得我去接製造的時候，我工作裡面其實有幾個經驗對我是最好的，其實最好的經驗就是在我接製造的時候，老闆叫我去接的時候，我第一件事情其實一下子就解決了，我真的感受很深。像我們都是念書，什麼都順利，然後做事都很順利，我到工廠裡去看，你們沒辦法想像，你們有一天站在人家旁邊，看到人家那樣就很有感覺，那個女工，他們就做哪邊插件，你們可以想像，他們那邊有二十幾歲的有五十幾歲的，二十幾歲抬頭看到五十幾歲的就是那樣子，當然他們也沒想到他們現在也失業了，你們可以想像二十幾歲的女人她就做在那邊插件在那邊聊天，那個工作真的是很無聊，他們賺的錢很少，一個月大約兩萬塊，他們結了婚，嫁的先生大概也不會賺十萬塊，大概也是三、四萬，然後他們要養小孩要有房子。你去看這件事情，在我記得他們真正難過的事情都不是這樣，在工廠士氣非常低落，一個重要原因，包括以前公司要加班的時候，他們都不加班，因為他們唯一可以和製造處的處長拒絕的就是，放假的時候他們家裡有事他們不要加班，加班費都不要賺；為什麼，因為上層主管對他們不關心，不被關心，你知道有人講說冷漠最殘酷，對那些人來講，他們都不關心，讓我真正體會到是說，我們開始的時候就是關心這些事情，幫他們解決問題，我記得有個工作人員在擦件，他這樣子插，我就問他為什麼這樣插，他說上面在滴水，我就問他有沒有跟領班講，一直講上去，然後就沒人管，然後我就把他們找來，再把他解決掉，就是說處事裡面，如果說上面的人不去管，下面的人就是叢林法則，叢林法則就是誰有勢力，凌強欺弱，他沒有規則出來的，我覺得那時最重要的是這個。我這樣開始下去把這個東西墊好，我記得有一次去陽明山玩，陽明山有什麼好玩的，就坐遊覽車帶他們去陽明山，帶他們去玩，那天還很不幸，本來要去古道走，下大雨，只能在後山的遊客中心，做些團康，因為他們有的帶小孩來玩，他們玩得好高興，我那時覺得灰頭塗臉，辦一個活動卻變成這樣，但他們玩得好高興，後來還跟我講說我們再去玩。其實真正事情是說，當你真正地去了解這些人的時候，你去關心這些人的時候，我們的士氣就這樣起來了，我做事得到最大的報酬就是，我以前工作很重，我常把工作帶回家，有封信我留著，就是工人給我的信，你知道要一個工人寫信很難，那工人寫地讓我很感動，就是，我是他們的主管中唯一關心他們的人，我真的覺得這個力量很大。事實上我們這個組織是要公平對待每個人，這個組織運作一定會順，這件事情我非常相信，所以我剛剛講的基本信念，第一個就是你要喜歡你自己的工作，我剛剛就問你們喜不喜歡自己的工作，因為工作和生命是分不開的，你要喜歡自己的工作，第二個在我們那裡你要有道德的安全感；比如說言論自由，老闆叫你做不義的事情，包括你只要站出來，組織全站你這一邊，我們在組織裡面講言論自由，是說不可以歧視任何和你意見不同的人，這些都是行諸條文講地很清楚的事情。比如說在我們公司裡面工作，我們鼓勵上班時認真，而沒有哪個鼓勵加班，台灣很多公司老闆最喜歡說阿我那天九點鐘來看到誰還在加班，很多人就知道老闆什麼時候會來就加班給老闆看，這很自然地這也不是對錯的問題，可是我覺得這是基本人權，不要建立出那種假象出來，所以在我們那邊，我希望你有道德上的安全感，你喜歡你的工作，然後你做什麼事的時候，不要天天擔心我講的這句話，他是不是會不高興，會陷害他的利益，一句話和一個想法，這句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，是不是我心裡想的這樣，我真的認為是這樣，就把他講出來，不擔心別人喜不喜歡聽。第三個就是，我們認為你喜歡你的工作，在工作時，在道德上有安全感，那你可以全心在工作上，工作品質一定好，那公司一定會賺錢，所以第三個就是公司賺了錢回饋給員工，讓員工的生活富裕，所以這就是我們的基本信念。我們基礎研究，這些就是剛剛講的這些東西，我們來作自動分類的東西，我們還是有許多困難，其中之一也是人力不夠，想說慢慢鼓勵好的學生，對研究有興趣的學生，運用數學，最重要是培養領袖的人物，具有洞察力的人物，當然希望台灣是第一個作出這樣的東西。